011 皇宫之行(中) - 临安春色 - 绕行

011 皇宫之行(中) - 临安春色 - 绕行

刘鸢不轻不重地说完这句话,殿中一片静默。蒹葭与白露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来,尽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
“你们两个先下去。”皇太后本来慈爱和煦如春风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极为幽深,一动不动的直视着刘鸢。半晌,抿着嘴笑开来:“阿鸢心里在想什么呢?你母亲与你父亲可是难得的两心相悦,是临安人人传诵的佳话呢。”

怎么可能是佳话?刘鸢紧紧咬住下唇,心里讽刺的想着。别人或许不了解但她是最清楚不过的,父亲对母亲有尊敬、照顾、怜惜,却唯独缺少了男子对心仪女子而有的爱意。而母亲骄傲矜持,又自负到目空一切,父亲的悲伤或难过视而不见,她对他的任何要求全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命令,甚至连死亡也不例外。

刘鸢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,她望着皇太后欲云淡风轻粉饰过往是非的脸庞,艰难生涩地吐出两个字:“说谎。”

皇太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,开始若有所思地打量她。

沉默站在一旁的向嬷嬷突然笑出声来,小心翼翼道:“公主这可就冤枉太后了,太后怎么会说谎呢。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尽管找两个知情的宫人来问问,保准他们的答案都跟太后的一模一样。”

“是吗?”刘鸢抬眼望着她,面露冷笑。

向嬷嬷牵强的笑容微微一哂,一个“是”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皇太后端起青瓷的杯子淡淡抿一口茶,轻微的苦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。她年纪大了,身子比不得以前,连喝得茶都得经过太医院的各种加工,虽然有益于补血养气,味道却实在有些难以入口。

她慢悠悠的放下手中茶杯,轻叹一口气,语重心长道:“鸢丫头,哀家不管你对你父母的事知道多少,但你只需要记住一条,有些事过程如何并不重要,只要结果是你想要的就行。就像你的父亲最后还不是八抬大轿、十里红妆迎娶你的母亲进门,并且还生下了你。至于你的父亲心中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哀家与你的母亲不感兴趣,也不打算去探究。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同他们韩家对你母亲给他带来的一切心怀感恩,世世代代铭记这份恩惠。”

“恩惠?外祖母说这话难得不会觉得心虚和愧疚么?”刘鸢本来温软的声音忽然气势凌人,言语犀利的让人难以招架:“从小到大,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发自真心的笑过,母亲对他的态度不像妻子,更像主子。临安的王公贵胄碍与母亲没人肯同他来往,在他们眼里父亲只不过是安德长公主的一件附属品而已,讨好他有什么用,讨好母亲能得到的东西更多、更有价值。甚至在外祖母您与舅舅的眼中,父亲他的身份也不是你们的女婿或者姐夫,他只是一个服侍母亲的仆役罢了,没有他亦可以是其他人。”

向嬷嬷体若筛糠,面色铁青。今日这些触犯圣威的话要是换个人来说,太后早已下令将其凌迟处死。延乐公主实在是大逆不道,她再是金枝玉叶、皇家血脉,也不应该以下犯上、出言不逊。

“荒谬。”皇太后冷哼拂袖道:“你父亲是大晋皇亲,是你母亲亲自相中的驸马,日子哪儿会像你说的那般委曲求全。再者阿鸢,外祖母提醒你一句,你姓的是刘,是大晋皇室的姓,不是你父亲那卑贱的韩姓,这是只有你舅舅和你母亲才能给你的荣耀。你不感恩就罢了,反而处处维护你父亲而职责他们的不是,你难道就不会感到心虚和愧疚吗?”

刘鸢的目光落在太后身上,声音异常清冽:“是啊,外祖母若是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,可我姓刘那不是你们擅自决定的事情吗?懵懂无知时我也曾问过父亲,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是跟着父亲姓而我要跟着母亲姓。父亲告诉我说因为母亲的血统高贵,我继承了母亲的血统自然要一同继承她高贵的姓氏。可我不明白,我又问他那我继承了他的血统我为什么不是跟着他姓,我至今记得父亲听闻我这样问时他的表情有多么的落寞与无奈,他说是因为他的姓氏太卑贱配不上我时是如何的不屑和不甘。”

“可这是不争的事实,人分三六九等,你父亲的身份地位比不上你的母亲自然是要吃些亏的。”皇太后冷眼看着眼眶发红的刘鸢,强权弱势是随处可见的存在,有什么值得怜悯。她贵为一国公主,拥有的权力让多少人趋之若鹜,这一切都是她母亲带给她的,而这丫头满心装的都是她那个卑微的父亲。